二皇子眼睫微颤,他缓缓睁开了眼。待看清来人时,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嘴唇动了动,声音沙哑道:“母妃……您怎么来了……您病着,不该来……”
“陛下开恩,许我来看看你。”贵妃的眼泪滚落:“你……又何苦这般作践自己!”
只是不知贵妃这眼泪,有几分是为眼前这个儿子,有几分是为那被帝王困在深宫里的心头肉。
二皇子轻轻地摇了摇头,声音低得只有贵妃能勉强听清:“儿臣愚钝……唯此心……可表……我只望父皇能饶了三弟。”
听到三弟二字,贵妃的脊背猛地绷直:“你先把身子养好再说。”
她握住了儿子垂在锦被上的手:“万事……总有计较,你可切莫再鲁莽行事。”
二皇子将视线缓缓移向贵妃,那眼神里充满了无能为力的痛苦:“母妃,您此番病着,父皇却一次都没来看过您。而三弟出了事,外祖父又拒而不见。我们娘仨……什么时候,变得这般孤立无援?”
他喘了口气,每个字都吐得艰难:“这次这事,定然不是三弟干的,肯定是有人构陷。……母妃,父皇和外祖父莫不是都想要弃了咱们?”
贵妃的脸色白了又白,握住儿子的手又紧了紧。
“儿臣没用……”二皇子眼角似有湿意,“跪到晕死,也求不来父皇一句准话。”
“那……那如今可怎么办?”贵妃的心彻底乱了,原先只为三皇子被幽禁而担忧,而此刻却陷入了即将被舍弃的巨大恐惧之中。
若连眼前这个儿子也废了,她与三皇子,便真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。
二皇子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清明,他看着贵妃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儿臣不知道……儿臣只知道,咱们得……想个法子了,不然以后不仅是权势,怕是……怕是连性命都难保。”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之后便像是意识涣散,喃喃道:“刀……我们还得握在自己手里……才能保得住母妃,保得住三弟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已重新合上眼,仿佛昏睡了过去。只留下那半句石破天惊的呓语,在寂静的暖阁里,在贵妃的心头,反复回荡。
宫檐外,不知何时飘起了雨。
雨丝连绵,淅淅沥沥了几个时辰,直到夜色和湿气彻底浸透了京城。
英国公府,朝霞苑内。祁落依旧未睡。她披衣立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连绵夜雨。
“叩叩叩……”
此时房门突然被轻叩了三下,在久久不歇的雨声中,听起来并不是十分明显。
“进。”
史昭侧身而入,带着夜雨的潮气。
“事情可办妥了?”祁落极其自然地转身倒了杯茶,往史昭的眼前送了送。
“按郡主的安排,祭拜王二那日就故意露了尾巴。”史昭垂首道,“已经让他们跟上了。”
祁落点了点头:“那设法让他们听到,我们想让他们听到的。”
她放下茶杯,语气平静:“如此一来,他们自己,就会往最坏处想。”
史昭若有所思:“他们会怕,会怕自己灭口灭得不够干净,才留下了活口。”
她看向史昭:“去吧。让我们的人都醒着点神。想来这几日,幕后之人该有动静了。”
史昭躬身退去后,祁落又在窗前站了许久。
雨丝斜斜打在窗纸上,划出细细密密的水痕。待到常月进来时,见她唇角弯着极淡的弧度。
“郡主可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?”
“只是想到了一句老话。”祁落轻笑,“聪明反被聪明误。越想周全的人,反而越容易被自己的所想……绊住了手脚。”
这便是心理学当中所说过的认知诱导。
她吹熄了灯,室内瞬间陷入了黑暗,只剩下始终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