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0、开庙(二)(2/2)(1 / 3)

哗!柴锅内冒出缕缕青烟,火舌舔舐锅底,锅里的油脂开始翻腾。四周围拢过来观礼的村民们看着那一锅油渐渐滚沸,吵闹声都小了许多。油面涟漪阵阵,涟漪里浮沫聚集,一个个气泡聚集,不断破碎又重组。李岳山伸手在油锅上拂了拂,手心感受到了炽烈的温度。他暗下点头,对旁边的苏午说道:“把后面桌子下的食篮拿过来。”苏午转身去后面的桌子下端来食篮。食篮里,只有一碗蒸熟了的‘收魂米’。这碗收魂米的米粒遍布黄色的污渍,李岳山戴着手套把它从食篮里端出来,一缕缕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,顿时以胖老者为中心,向着四周发散。聚在空地边的有些村民,被这阵寒气拂过面孔,后颈,顿时蜷缩起了身形。嘈杂的议论声倏忽消无。四下里归于寂静。“各位乡亲父老!”将那碗关押了‘谭家村厉诡’的收魂米高托起,李岳山目光环视四周,出声道:“这便是诸位青石碾子村男女老少联名请来老汉这个灶班子,为你们收押来的‘谭家村厉诡’!这只诡盘踞在谭家村周边,害得大家寝食难安,有的家庭因这只厉诡死了爹娘,有的家中顶梁柱倒塌了,有的更是一家尽数命殒黄泉!现今,这只厉诡被老汉,与老汉这个大弟子——”说到这里,李岳山一手托着粗瓷碗,一手拍了拍身旁苏午的肩膀:“我们师徒几人合力,将这只厉诡关押住了!loubiqu.当下,大家伙有什么想说的,想骂的,想哭的,便尽情地说,尽情地骂,尽情地哭——但有一点,大家须记得各自的承诺——这只厉诡是大家伙联名请老汉这个灶班子抓过来的,对这一点,大家伙有没有什么异议?!”师父言辞随意,但随性的大白话里,却隐隐有一种郑重感。好似‘全村男女老少联名要求’这件事十分重要,是这场‘开庙装脏’仪轨的一个重要环节!苏午屏住了呼吸,举目看向四周的村民。村民们的脸色也严肃了许多。等着师父把话说完后,他们好似约定好了一样,都齐齐出声:“是!是我们联名要关押这只厉诡!我们每个人都恨不得把这只厉诡丢进油锅里炸一炸!”齐声言语过后,人群里传出压抑不住的嚎啕声:“月儿,我的妻啊——”“爹!娘!”“今天把这只诡抓来,把它当着您老人家的面炸一炸,给您老人家解解气!”围绕着三座灶眼,村民们三三两两的,以家庭为单位聚集起来,拿着木棍在泥土上画圈,或在圈里烧纸,或把逝去的先人排位放在圆圈里,不断磕头,哭泣,叩拜。先前看起来嬉笑吵杂的人群,此时被另一种庄重肃穆又暗含悲壮的氛围笼罩了。李岳山环视四周,咧嘴一笑,喝到:“好!这是青石碾子村贵乡亲父老,乃至已故的乡亲父老们与我们阴喜脉灶班子的约定!上名帖!”胖老者话音落地,一直守在角落里的一个老者颤巍巍走过来,将一卷用丝绳缠绕的白纸递给了苏午,苏午得到李岳山的授意,解开丝绳,扯开那张有三尺长宽的白纸。赫然看到,白纸上有一个个或灰或黑或红的手指印!那是青石碾子村所有村民用手指蘸着锅灰、香灰、鲜血按在纸张上的手印!一个个手印,排列呈巨大的圆形,围绕着中央一个‘火’字。“烧了吧!”胖老者看了那白纸上的一个个手印,转而对苏午说道。苏午点了点头,将手中莫名沉甸甸的白纸转而填进灶眼里。轰!四周村民们的悲呼声汇集成潮,冥冥中有莫大的力量沿着村民们的悲泣声,朝着热着炸诡油的这一眼柴灶聚集,哑女秀秀一低头,看到灶眼里,蓦地出现无数双手掌,那些手掌托举着烈火,将它朝顶上推送,烈火被托起,火焰由金红转作紫红——四周的气温再度拔生,令苏午等人觉得自己彷佛身处火山岩浆之中!嗤啦啦——李岳山托着粗瓷碗的手掌一番,关押着‘谭家村厉诡’的那一坨收魂米直接落入油锅中,炽烈如岩浆的炸诡油朝着那一坨收魂米疯狂汇集,油面中央,瞬时升起一尺高的气泡!气泡不断崩解,汇集,油温层层拔升!“啊——”乍然间,一只干枯如柴,遍布褶皱的黑黄手臂